悦子

神说:要有光。
就有了光。

自杀

“你看,她刚开始和我在一起时,说跟我在一起是最开心的。这开心全写在她脸上。但是后来呢,她不开心了。甚至于见到我对她而言反倒是件头疼的事。这样还不如不要在一起。两个人不见面难受,见了面更难受。还是不见拉倒。”我掸掸烟灰,啜了一小口酒。

克复不抽烟,没点酒,他要了一杯牛奶。奶已见底。

“你确定她不见你会难受?”

仿佛一记子弹正中靶心,我又深深吸了一口烟,将半截烟头使劲摁在烟灰缸里:“不确定。我以为,她是会想我的。”

“你对她的死怎么看?”克复翘上二郎腿,饶有兴味地看着我。

我看着这双写满期待的二字的眼,这双眼屎依稀尚存的眼,这双与我一样麻木焦灼,又忧郁的眼。我决定把最真实的想法告诉他,且只告诉他。

“我爽飞上了天!”我眼前迷蒙一片,脸上一定春光灿烂,双手情不自禁地向外张开,“我从来没有意识到死亡带来的快感。你知道,我们打死蚊子、拍死苍蝇、毒死老鼠、踩死小强,都只会对着它们的尸体臭骂。但这次,我在停尸房看到她的尸体,她冷峻的脸庞,我自然而然地微笑了。回到住处,我打开音响,音量开到最大,发了疯一样地跳舞。啊,不是跳舞,只是跳,单纯地跳动!”

克复干完那杯牛奶:“你他妈那么兴奋?”

“不,”我的眼神忽的暗淡,我握紧了酒杯,“我就疯了一晚,恨意就开始生长,那种无来由的,却又坚实有力的恨意。”

“恨谁?”

“那个杀她的人。”

“哦?”他扭了扭头,“为什么恨?”

我从口袋里摸出烟,抽出一根,叼在嘴里,烟盒扔到桌上,又摸出打火机,点着烟,把打火机也扔到桌上。烟雾袅袅而上,渐而四散,那气息,仿佛女人的呻吟声萦绕不绝。

月色清凉如水,窗外有竹林,有假山,有汽车,有别墅,有生活。

“生活多好啊。”我说,“活着可以抽烟、喝酒、泡妞、看电影、旅游,操他妈的。谁他奶奶的非要弄死她呢?”

“那你还是爱她的嘛,老兄。”

“是啊,爱一个人多难啊,死了都得继续爱。”我咕下一大口酒,继续抽烟。

见克复没烟抽,没酒喝,就佯装要把嘴里的烟塞到他嘴里,他拍着我的手慌忙避开。

“哈,开个玩笑嘛。”

我往口袋里摸索,摸出一个金属盒,随手扔到了桌上,再一摸,嘿,有了。

“你看,口香糖,拿去。瞅你那逼样,又不抽烟,又不喝酒,太他妈没个男人样了!”

“就你有男人样,行了吧。”克复接过口香糖,抽出一片,塞到嘴里,啪叽啪叽地大嚼起来。

“我买了个智能警察,专门去查凶手了。”我打了个哈欠,“杀了凶手就会自动发来短信,还有个远程监控器,就这玩意儿。”我指了指那个金属盒。

“这儿有个小指示灯一闪一闪的是怎么回事?”克复也稀奇起这玩意儿了。

我看也没看,把烟头丢到烟灰缸里:“那个啊,要是灯闪得越快,闪得越亮,就代表离杀死凶手不远了。灯要是一直亮着的话,就表示,那家伙玩完了。我的心,也就会安了。”

“尸检报告上说了她是自杀!”

“这你他妈也信!”

——砰!

一粒子弹射入了我的脑中。.

在意识即将消散的那一刻,我瞥见了金属盒上不灭的指示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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